文| 媛媛
编辑| 莉莉
初审| 甜甜
1983年的除夕夜，一个叫索宝莉的女人站上了央视春晚的舞台。
一曲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唱完，全国几亿人都记住了她的声音。
但没有人知道，这个站在镁光灯下的女人，连自己是谁的孩子，都不确定。
三十二年后，她在德国一张病床上，用最后的气力，说出了藏了一辈子的秘密。
1959年6月，索宝莉出生在北京。
她的母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高血压，医生劝过她，说这个孩子生下来会要命。
她还是生了。
孩子落地二十天，母亲走了。
这二十天，是她们之间唯一的时光。
父亲随后重组了家庭，没有人再惦记这个婴儿。
于是，三姨夫妇把她接走了——接到了黑龙江伊春，一座深林里的小城。
三姨没有自己的孩子。
据报道，夫妇二人为了抚养索宝莉，彻底放弃了生育亲生子女的计划。
这件事，索宝莉直到临终前才亲口说出来。
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藏了这么久。
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伊春是个伐木城，空气里常年带着松木的气味。
索宝莉在这里长大，中学毕业就进了建筑企业干活。
但她会唱歌，唱得很好，好到在这种地方都藏不住。
是词作家乔羽来伊春采风，听见了她的声音，再辗转介绍给了时任东方歌舞团团长王昆。
她考入了东方歌舞团——那是80年代中国顶尖的演艺平台，考试时她唱了《南泥湾》和《绣金匾》。
伊春到北京，一个伐木城的普通姑娘走进了国家级舞台。
这条路有多不容易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一夜成名
1983年，央视办了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。
那是一场今天看来极其朴素的直播——没有多少特效，没有那么多明星，观众坐在黑白电视机或者彩色电视机前，一家人守着。
索宝莉和牟玄甫站在台上，唱了一曲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。
这是黄梅调改编的曲子，旋律朗朗上口，两个人的嗓音配合得干净利落。
节目播完，全国几亿观众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没有网络，没有热搜，但是口耳相传的速度一样惊人。
索宝莉的名字，就这样被记住了。
那届晚会，东方歌舞团的人几乎撑起了半台节目。
王昆担任顾问，郑绪岚、牟玄甫、索宝莉同台，日后被并称为"三朵金花"里的两朵，那一晚都在场。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。
走红之后，索宝莉的演出排得密集。
她的嗓音有个特点——清甜、圆润，而且有弹性，不管唱什么风格都能托住。
台湾民歌《丢丢铜》，她唱出来带着清亮劲；巴基斯坦歌曲《我的心属于你》，她给唱出了异域温情；马来西亚的《宰鸭歌》，她唱得活泼跳脱，观众说，这个女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，听着就舒服。
整个80年代中期，她是最受欢迎的歌唱演员之一。
她和程琳、郑绪岚被并称东方歌舞团"三朵金花"，三个女人各有各的路数，索宝莉的那条是通俗与民歌之间的那道缝。
她唱的东西，让普通人觉得听得懂，但又不会觉得浅。
演艺圈一红，各种机会就来了。
1983年，她参与制作了电影《大小伙子》；1987年，她又出演了《让世界充满爱》。
从歌手跨到银幕，这个步子迈得不算小。
但索宝莉似乎并不想把自己框死在任何一个标签里。
她来者不拒，演就演，唱就唱，那个年代的演员大多如此——还没到专业分工那么细的时候。
1991年，索宝莉在事业最好的时候，结了婚，走了。
丈夫是德国华裔商人，叫屈建。
她跟着他移居德国，就此离开了中国演艺圈。
这个选择在当时让很多人不理解。
一个正红的歌手，台子还没搭稳，自己先走了。
但索宝莉没有解释太多。
她打过国际电话，收拾行李，然后就在德国落下来了。
据报道，她先后在维也纳和德国杜塞尔多夫居住。
两个城市都是音乐氛围浓厚的地方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刻意选择。
但在那里，她不再是"三朵金花"里的那一朵，她只是一个住在海外的中国女人。
她没有彻底放下唱歌这件事。
据友人、演出总监纪京汉对《北京青年报》记者透露，索宝莉移居德国后一直保持着和国内的联系，基本上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回北京生活。
她对王昆老师感情很深，对东方歌舞团也放不下。
纪京汉说，她"对自己的歌唱事业依然向往"，病前还录制了专辑，筹备个人演唱会。
主持人王芳也在微博里留下了那段话："去年还那样神采奕奕地接受我的采访，今天却听说你去天堂了，上月还说一起录节目，你咋走这么快。"
那个采访发生在她生命最后阶段之前。
王芳看见的，是那个还在谋划演唱会的索宝莉。
她不知道，那个人已经在和病魔打了很久的仗。
牟玄甫——那个在1983年春晚上和她搭档的男人——后来得知消息时说，他无法接受。
他说她上次回来，还和他一起去电视台录节目，还"埋怨"他在东方歌舞团团庆晚会上为什么不唱歌，"怎么转眼就听到这样的消息？"
这是老同事之间才会有的那种语气。
他们年轻时一起站在台上，台下走散了几十年，再联系上已经是病床上的事了。
他不知道她病了，因为她不说。
病，和最后的秘密
2014年，索宝莉在德国确诊了肾癌，而且已经扩散。
这件事，她一个字都没有告诉国内的朋友。
纪京汉说，他们最初只知道她"肾上长了东西"，后来才慢慢拼凑出真相——还是她去世之后。
她嘱咐过家人，不要把消息告诉国内的人。
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决定。
或许是不想让人担心，或许是不习惯被人怜悯，或许只是那种性格——有什么事，自己扛。
一个从出生就开始自己扛的人，通常不太会开口求援。
她就这样，把一场癌症悄悄打完了，在异乡，没有让国内任何人知道她在打这场仗。
直到最后。
在生命的最后阶段，索宝莉向家人说出了那个藏了一辈子的秘密。
她说，自己是孤儿。
是三姨夫妇把她从北京接走，在伊春养大的。
没有血缘，但是给了她超过血缘的爱。
三姨为了养她，放弃了生育亲生子女。
这件事索宝莉知道，但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。
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一对夫妇放弃了传宗接代的机会，只为把一个别人的孩子好好养大。
这份情，说不清用什么来还。
或许就是说不清，所以她选择藏着。
关于这段身世，目前可查的文字来源为新浪娱乐等平台对家人陈述的转引，属于临终口述性质，尚无书面原始记录公开。
但这件事情的基本轮廓——孤儿、抚养、放弃生育——见于多方综合报道，信源方向一致。
2015年10月19日，索宝莉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平静地离开了。
那天，她56岁。
消息由她的儿子通过微信，发给了原东方歌舞团的老同事们——程琳、郑绪岚、牟玄甫、陈俊华。
一条消息，一群人愣住了。
国内的朋友，是在她走了之后才知道她病了。
她把整个生病的过程，完整地保护起来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
最后的告别，在德国。
没有中国的仪式，没有昔日的舞台。
只有家人在场。
纪京汉后来说，"老东方"们已经商议，要择机在国内为她举行一场告别仪式。
舞台上那个声音，终究还是属于这里的。
结语
1983年春晚的那一幕，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。
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的旋律，今天还有人哼得出来。
索宝莉的声音清甜、圆润、有温度，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声音——没有修音，没有后期，就是一副嗓子站在麦克风前，把歌唱出来。
她的人生很有意思——出生就失去了母亲，被亲人带到千里之外的小城长大，靠一副嗓子走进国家最顶尖的演艺舞台，红了之后嫁给商人移居海外，病了之后一个字不说，临终前把藏了几十年的身世说出来。
每一段都是拐弯，每一个拐弯她都没有解释。
有人说这是悲剧，有人说这是传奇。
但最准确的描述可能就是：这是一个人的一生。
就那么过了，不多解释，不多索取。
唱了，爱了，藏了，走了。
留下来的，只有那个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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